[#21楼] 第21章 皇帝深夜来访

夜深了。

我靠在床头，就着油灯翻周承安送来的医书。说是医书，其实就是几本手抄的小册子，讲孕妇调养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沾了药渍，一看就是他自己用的那本。

“妇人孕三月，气血渐亏，宜温补，忌寒凉，忌劳心……”

忌劳心。

我盯着这三个字，忍不住想笑。在这后宫里，想不劳心？做梦呢。

今天白天周承安带了个小学徒来诊脉，那孩子十五六岁，白白净净的，手一首在抖。春芜在旁边瞪着眼睛看，把那孩子吓得把脉都把错了。

“娘娘脉象平稳，只是……”小学徒偷偷看了周承安一眼。

“只是什么？”我问。

“只是气血还是有些不足，需要好好调养。”

周承安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小学徒就不敢再说了。

我懂他的意思。身子亏得厉害，孩子勉强保得住，但要是再折腾，谁也不敢打包票。

送走他们之后，春芜在院子里跟洒扫的小太监聊天，回来就跟我嘀咕：“娘娘，德妃那边今天又赏了人，连御膳房管采买的太监都收了她的银子。”

“你怎么知道的？”

“洒扫的小太监说的呀。他说德妃最近可大方了，见人就赏。”

我没接话。德妃被降了位份还这么大手笔，要么是破罐子破摔，要么是——在攒人。

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春芜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什么“贵妃那边倒是安静”“贤妃让人送了补品来”“淑妃的人来问过安”。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德妃拦路时攥紧的手，一会儿是皇帝那句“先保住孩子再说”。

“娘娘？”春芜喊我。

“嗯？”

“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把医书放下，“睡吧。”

春芜应了一声，去外间铺床了。我说过让她睡里间，她不干，说“奴婢睡外间方便伺候”。我也懒得跟她争，这姑娘轴得很，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油灯吹灭了，屋里黑漆漆的。

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跟跑马似的，一桩桩一件件，翻来覆去地想。

德妃那边得防着。贵妃那边更得防着。皇帝那边……皇帝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他明知道我怀孕了，明知道有人要害我，却只是把我从冷宫挪出来，恢复个才人位份，再派两个太监守着——这就算保了？

不够。远远不够。

可我也不能要求更多。我现在有什么资格跟皇帝谈条件？一个冷宫出来的弃妃，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跟人家谈？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周承安说了，忌劳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春芜的声音：“皇——”

然后就没声了。

我猛地睁开眼，手己经摸到枕头底下的解剖刀了——这是我从慎刑司带回来的，一首藏着。

脚步声从外间传来，不紧不慢的，一个人。

春芜没出声，要么是被吓住了，要么是不敢出声。

我攥紧刀柄，等着。

门帘被掀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来人身上。玄色长袍，玉带，发冠——

我愣了一下。

皇帝。

他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说话。月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看不太清表情。

“皇上？”我坐起来，手里的刀悄悄塞回枕头底下。

他没应我，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春芜探头探脑地跟在后面，脸都白了，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我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下我和他。

他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油灯。油灯我没点，他就盯着那盏灭了的灯看。

这人有毛病吧？大半夜的跑我这儿坐着发呆？

我披了件外衣下床，在他对面坐下。

“皇上睡不着？”

他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嗯。”

就一个字。

我等着他往下说，结果他又不吭声了。我盯着他的脸看，想从他表情里找点线索。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只看到他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臣妾给皇上倒杯茶？”我试探着问。

“不用。”

好吧。

我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我跟他不太熟。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每次都是公事公办——他问我答，他下旨我领旨。像这样单独坐着，还是头一回。

外间传来春芜走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应该是在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声音没了，估计是躲到院子里去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21 章 第21章 皇帝深夜来访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