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楼] 第79章 心动

皇帝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朕这辈子，就信你一次。”

一次。

就一次。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得喘不过气，又掀开。

春芜在外间听见动静，小声问：“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

“要喝水吗？”

“不要。”

“那您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慎刑司呢。”

我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可脑子就是不消停。

他说话时候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的眼神，是很认真的、带着点……怎么说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种。

好像把什么东西交给我了。

可我担得起吗？

我翻了个身，手放在小腹上。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是翻了个身。

“你爹今天说了好多话。”我小声说，“说了你祖母的事，说了他小时候的事……还说了信我一次。”

孩子又动了一下。

“你说，我能信他吗？”

当然没人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我去慎刑司。

刘安己经把瑞王案的卷宗整理好了，厚厚一摞，摆在桌上等我过目。

“沈妃娘娘，这是瑞王府管事的口供，还有那几个太监的。”

他指着左边那摞，“这边是物证清单，澄心堂纸、密室里搜出来的那些……都登记在册了。”

我坐下来翻看。

瑞王府管事招得很详细——瑞王从五年前开始害人，一共二十三条人命，十一个是宫里的秀女和宫女，剩下的是王府里的丫鬟。

每次都是趁宫中大典、人多眼杂的时候下手，内务府赵管事负责把秀女名字从名册上抹掉，御花园的太监负责开偏门放人进去。

“内务府那个赵管事呢？”我问。

“关着呢，等皇上发落。”刘安顿了顿，“还有那几个太监，都是贵妃宫的人。”

我翻供词的手顿了一下。

“贵妃宫的人？”

“是。”刘安压低声音，“他们说不知道贵妃是否知情，只是听赵嬷嬷的安排。”

赵嬷嬷。

又是赵嬷嬷。

我把供词放下，想了想：“赵嬷嬷现在在哪儿？”

“还在贵妃宫里。”刘安说，“皇上没让动她。”

“为什么？”

刘安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懂了。

动不了。

至少现在动不了。

***

从慎刑司出来，己经快中午了。

春芜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娘娘，您一上午没歇了，回去歇会儿吧。”

“嗯。”

我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供词。

瑞王案算是结了，但贵妃那条线还没断。

那几个太监是贵妃宫的人，赵嬷嬷是贵妃的奶娘，要说贵妃完全不知情——谁信？

可证据呢？

没有。

太监们只说“听赵嬷嬷安排”，没提贵妃半个字。

赵嬷嬷又动不了。就算动了，她也会把所有事扛下来，绝不会牵连贵妃。

这就是贵妃厉害的地方。

永远隔着一层，永远借刀杀人。

“娘娘。”春芜突然叫我。

“嗯？”

“您看那边。”

我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宫道尽头，皇帝的轿辇正往这边来。

我站到路边，准备行礼。

可轿辇没过去，在我面前停了。

李德全掀开帘子，皇帝探出头来：“上来。”

“啊？”

“上来。”他又说了一遍，“朕送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还是上了轿辇。

轿辇不大，两个人坐着有点挤。

他靠在一边，我靠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从慎刑司出来？”他问。

“嗯。”

“查到什么了？”

“瑞王府管事的口供、物证清单，都看完了。”我顿了顿，“那几个太监，是贵妃宫的人。”

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皇上不查吗？”

“查什么？”

“查贵妃。”

他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

孙正庸还在，贵妃就动不了。

可我不甘心。

“那些秀女……”我顿了顿，“十一条人命。”

“朕知道。”

“那您——”

“昭宁。”他打断我，声音不大，但很沉，“朕说过，这辈子就信你一次。

你信朕一次，行吗？”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轿辇里很安静，只有轮子碾过石板的声响。

“……行。”我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挨着我的肩膀。

我没躲。

***

回到永寿宫，春芜去准备午膳，我坐在窗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说信我一次，让我也信他一次。

可我真的能信吗？

帝王的心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解剖过一千多具尸体，能从勒痕判断凶手身高，能从指甲缝里的残留物锁定毒源——可我看不透人心。

尤其是他的心。

“娘娘。”春芜端着托盘进来，“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您骗人。”她把托盘放下，在我对面坐下来，“您从慎刑司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皇上跟您说什么了？”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79 章 第79章 心动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