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朝堂作证（下）

周承安来得很快，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娘娘，您——”他把手搭上脉搏，眉头皱了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沈昭宁坐在那儿，盯着他的表情。

说实话，她这会儿反倒没那么慌了。刚才在乾明宫门口腿软那一下，更多是懵的——突然有人说你怀孕了，换谁都得懵。但现在周承安来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反而踏实了。

“怎么样？”她问。

周承安收回手，沉吟了一下：“脉象滑而有力，尺脉尤其明显……确实是喜脉。大概一个月出头的样子。”

一个月出头。

沈昭宁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冷宫那会儿是腊月，现在是二月出头——也就是说，孩子是在冷宫的时候就怀上了？

她想起原主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巫蛊案。德妃诬陷的。那会儿原主就己经怀孕了？

不对。

沈昭宁皱了皱眉。如果原主那时候就知道怀孕，肯定不会轻易被人推倒。她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己经消了大半的血肿——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娘娘？”周承安看她脸色不太好，“您没事吧？”

“没事。”她回过神来，“周太医，这个孩子……稳吗？”

周承安犹豫了一下：“目前来看还算稳定，但您之前气血亏虚得厉害，又受过伤，需要好好调养。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更不能——”

“不能验尸。”沈昭宁替他说完了。

周承安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沈昭宁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春芜，送送周太医。”

春芜把人送出去，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娘娘，您哭了吗？”

“没有。”沈昭宁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想皇帝那句话——“别动了胎气”。他是怎么知道的？周承安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沈昭宁回忆起第一次见周承安，是在冷宫，他来诊脉。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穿越的，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身体虚弱。周承安诊完脉，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他那会儿就发现了。

而且他肯定上报了。

也就是说，皇帝从她还在冷宫的时候，就知道她怀孕了。

那让她出冷宫、恢复位份，是因为她查案有功，还是因为这个孩子？

沈昭宁闭上眼睛，靠在窗框上。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现在出来了，有了正式的位份，有了一间不漏风的屋子，还有一碗热汤喝。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太监又来传话了。

“沈才人，陛下召您上朝。”

春芜急了：“娘娘，您昨天才——”

“没事。”沈昭宁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吧。”

今天的朝堂比昨天更热闹。

沈昭宁刚在帘子后面坐下，就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是昨天那个赵大人，不过今天他没跳出来，而是站在那儿，表情微妙。

倒是柳文远先开口了。

“陛下，臣昨日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沈才人说的那些话。”他声音不高不低，听着挺和气的，“臣觉得，沈才人说得有道理，证据就是证据，不分男女。但臣有个疑问——”

他转过身，面朝帘子的方向。

“沈才人说林学士后脑勺的血肿是被打的，衣领歪斜是被人从背后推的，指甲泥沙是挣扎留下的。这些臣都听明白了。但臣想问一句——您怎么确定，这些伤不是林学士自己摔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

“比如，”柳文远慢条斯理地说，“他走到井边，脚下一滑，后脑勺撞在井沿上，人昏了过去，翻进井里。这样也能解释后脑勺的伤，衣领也可能是滑倒的时候扯歪的，指甲里的泥沙……挣扎的时候抓的嘛。”

殿里嗡嗡声起来了。

沈昭宁皱了皱眉。

“柳大人，”她开口了，“您说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发生？”

“当然有。”柳文远笑了笑。

“那您有没有验过尸？”

笑容僵了一瞬：“老夫又不是仵作。”

“那就让验过尸的人来回答您。”沈昭宁深吸一口气，“第一，如果是滑倒撞到井沿，血肿的位置应该在头顶偏前，或者后脑勺正中间。林学士的伤在后脑勺偏左——这个位置，除非他是侧着身子往后倒，而且脑袋正好磕在井沿的棱角上。您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柳文远没说话。

“第二，衣领。如果是滑倒的时候自己扯歪的，衣领应该是两边一起歪，或者朝同一个方向歪。林学士的衣领是左侧外翻、右侧内折——这个痕迹，只能是有人从背后用右手抓住他的左衣领，用力往前推的时候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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