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Chapter041

凌烬阳那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苏清寒紧绷的神经上炸开。

他知道了。

凌烬阳知道他不止是傅斯年手里那把“刀”，知道他手里握着能搅动局势的、更多的“牌”。

那他……是什么态度？

是漠不关心的纵容，是饶有兴味的观望，还是……更深的、他尚未看清的意图？

苏清寒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垂下眼，盯着面前空了的酒杯，指尖在冰凉的水晶杯壁上轻轻。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不能慌。

慌乱只会让他更快地暴露，更快地被撕碎。

“看来，是没听懂？”凌烬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没再看苏清寒，正侧着身，听江妄用夸张的语气讲述某次游艇派对的荒唐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苏清寒缓缓抬起眼，看向凌烬阳的侧脸。灯光在那张完美得过分的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睫毛的遮掩下显得更深邃，也更……危险。

“凌学长，”苏清寒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平的、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牌再多，也得看是谁在发，谁在打，才有意义。不是吗？”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周围觥筹交错的嘈杂声淹没。但他知道，凌烬阳听见了。

因为凌烬阳那搭在椅背上、原本随着江妄叙述节奏轻轻敲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苏清寒。这一次，他眼中的玩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光芒，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在“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苏清寒没有躲闪，坦然迎上那道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他能清晰地看到凌烬阳眼底倒映出的、自己此刻强作镇定的脸，也能看到那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似于“有趣”的兴味。

“有意思。”凌烬阳低低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这三个字。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也更……莫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揉了揉苏清寒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将傅斯年精心安排的发型弄得有些凌乱。

“头发乱了。”他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然后重新转回头，对江妄说，“继续，你刚才说，那个模特后来怎么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又带着明显“标记”意味的动作，像一颗炸弹，在周围本己紧绷的空气中引爆了。

江妄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烬阳放在苏清寒头上的那只手，又看向苏清寒被他揉乱头发后，显得有些无措、却依然沉静的侧脸，胸口的嫉妒和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

不远处的傅斯年，推眼镜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镜框边缘微微收紧。顾言琛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苏清寒。席景琛则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席景琛！”傅斯年低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席景琛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眼睛死死瞪着苏清寒，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但他终究没敢再上前，只是恨恨地一脚踢开倒地的椅子，转身大步朝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背影充满暴戾的怒气。

顾言琛看了席景琛的背影一眼，又冷冷扫过苏清寒，然后对傅斯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傅斯年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酒杯，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旁边一位校董低声交谈起来，只是那笑意，从未达眼底。

苏清寒僵在原地，感觉凌烬阳指尖残留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霸道灼热的信息素气息，还停留在发间，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他能感觉到周围射来的、更加密集和恶意的目光，像无数冰冷的箭矢，将他钉在原地。

“看来，你这张牌，”凌烬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目光却依旧看着江妄，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动作不是他做的，“打出去，动静不小啊。”

苏清寒闭了闭眼，指尖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从那种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凌烬阳，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也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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