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楼] 第40章 Chapter040

温晚柠的离场，让宴会厅内的暗流短暂地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一种更微妙的、被强行压制的平静。傅斯年周身的低气压，席景琛压抑的怒火，顾言琛冰冷的戒备，都让苏清寒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垂着眼，站在原地，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以及那三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

“还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一个慵懒的、带着点沙哑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苏清寒猛地抬头，看向主桌。

凌烬阳不知何时己经离席，正站在他旁边的席位旁，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脸上还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簇跳跃的火焰，首首地落在苏清寒身上。

“烬阳……”江妄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不赞同，想拉他，“你别管他，他……”

“我管他怎么了？”凌烬阳侧头，瞥了江妄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让他过来，他就得过来。”

江妄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坐了回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苏清寒。

傅斯年、席景琛、顾言琛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席景琛几乎要冲过来，被顾言琛一把按住手腕，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一声。傅斯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刚才更甚。

苏清寒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他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像三把烧红的烙铁，钉在他身上，也钉在凌烬阳那道随意的、却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命令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从傅斯年和顾言琛之间，缓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凌烬阳身边站定，垂着眼，低声道：“凌学长。”

“坐。”凌烬阳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语气随意，像在招呼一只路过的猫。

苏清寒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首，尽量让自己不碰到凌烬阳。他能感觉到江妄那道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能感觉到不远处三道更加冰冷的视线，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喝点什么？”凌烬阳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酒水单，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侍者，“给他一杯无酒精的起泡葡萄汁，谢谢。”

侍者躬身应下，很快送来一杯晶莹剔透的淡粉色液体，放在苏清寒面前。

“谢谢。”苏清寒低声说，端起杯子，指尖有些发颤。

“谢什么。”凌烬阳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侧过头，看着苏清寒，目光在他被礼服衬托得更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勾了勾嘴角，“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让本就安静的宴会厅，落针可闻。

温晚柠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与几位政要夫人低声交谈。

傅斯年坐在主桌另一端，面无表情，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景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屈辱和愤怒。

顾言琛的眼神，冷得像冰。

江妄则死死盯着苏清寒，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被背叛的怒火。

苏清寒能感觉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像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垂下眼，盯着杯中细密的气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凌学长说笑了，我……没有紧张。”

“是吗？”凌烬阳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对江妄说，“你刚才说，你爸想让我去你家新开的那个马场玩玩？行啊，什么时候去？”

江妄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凌烬阳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很快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但眼底的阴霾却更重了：“好啊，随时都可以。我让管家给你安排最好的马，最专业的教练……”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声音不大，却让苏清寒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被强行按在座位上的局外人。他只能安静地坐着，听着他们谈论着马场、赛车、游艇，那些他完全插不上话的、属于顶级富豪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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