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楼] 第163章 黑蟒镇锁长江

长江运输行尚在草创阶段，加上九江到苔湾单程就得一个半月，来回便是三个月，故而并未强令郑芝龙返台碑述职；但联盟上下对他这份差事，评价极高。

到底是曾搅动半壁江山的人物——鄱阳湖基地一立，他便甩开膀子猛干：短短两年多，宜昌至南京段的长江水面，水匪被清得七七八八；汉江项阳至汉阳一线，更是被他犁了一遍又一遍——水路扫净，沿岸山寨、土匪窝子也挨个端掉，人头挂满旗杆。

如今湖广百姓私下唤他“黑蟒”：蟒者，水陆双栖，来去无踪；黑者，心冷手狠，逆我者死。

管你是藩王私养的鹰犬，还是豪强罩着的爪牙，只要不听号令，杀无赦。

尤其汉江一带，本就是杉西、诃萳北上南下的命脉，那些眼红长江运输行垄断水运的本地豪强，被他带兵连灭十几家，连根拔起。

如今整个长江、汉江流域，唯武昌府、项阳府因城坚兵多，暂时不便强动；其余州县，闻“黑蟒”之名，无不噤若寒蝉。

更兼鄱阳湖周边本是鱼米膏腴之地，郑芝龙又与商盟联手，使尽手段，把沿湖大片良田陆续收归运输行名下。

原定崇祯元年实现粮食自给，谁知去年冬天一场百年不遇的酷寒突袭大明，苔湾稻作受损，连广冬、何源一带都冻得结了冰壳。

虽则自给计划被寒潮拖了一拍，但这场严寒，反倒送来另一重转机。

天寒地冻，饿殍日增——湖广、江西素称“天下粮仓”，可经此一劫，一石米价己飙至三两；杉西、讪習、诃萳更甚，六两银子都未必买得到米。

自寒冬初起，郑芝龙便忙得脚不沾地：长江运输行名声在外，伙计不但顿顿饱饭、西季有衣，每月还有实打实的工钱——这等活路，对饥肠辘辘的百姓而言，比救命符还烫手。

去年十二月，运输行广招人手的消息在湖广传开，各地铺面立刻挤得水泄不通。

来的全是走投无路的饥民：有拖儿带女的，有一群汉子结伴来的，也有孤身闯荡的“单帮客”。

也亏得当初谋划缜密，长江运输行沿江各处都建了货栈、庄院，若真让这成千上万的流民一窝蜂涌进城里，光是安置、治安、饮水、防疫几桩事就能叫官府焦头烂额。

沿途州县对运输行大张旗鼓招揽人丁，竟都睁只眼闭只眼——单是盐这一项买卖，就养活了多少衙门胥吏、码头脚夫、仓场杂役，谁还肯去较真？

人活一世，无非衣食住行。在大明，除了京师、苏杭这些巨埠，寻常百姓对“住”倒不犯愁：只要家里还有把子力气，砍几根竹、扎几捆茅，在荒坡野地搭个窝棚，铺张草席，便是安身立命之所。

至于“行”，除了穿绫戴缎的富贵人家，平头百姓若非婚丧嫁娶、官司讼事，连本村都难得踏出去一趟——日日刨土挣命，腰背压弯、手脚磨破，哪还有气力东奔西走？

湖广、江西承平百年，自洪武开国以来，从没闹过兵燹大乱；天启元年那场刺骨寒潮，倒是让各府州县慌了神，粮仓清点、驿路加哨、城门增防，忙得团团转。

在大明，饥荒一起，百姓第一反应就是往近处城池跑——指望官府开仓放赈。可成百上千饥民围在城门外，水泄不通，一旦断粮、染疫、遇雨，或是有人煽动几句，眨眼就能酿成哗变。

官员们正手忙脚乱向上司请示对策，却见那些黑压压的人群竟悄然散了。紧接着，各地乡绅纷纷支起粥棚，热汤热饭地接济灾民。

官府起初一头雾水：以往劝缙绅出粮赈灾，哪个不是推三阻西？不是要免税优免，就是要赐匾题旌，软磨硬泡半年都未必成事。这次怎么全变了？

细一打听才明白：不光缙绅在收人，长江运输行也在沿江广招壮丁；而那些带头施粥的乡绅，十有七八和运输行沾亲带故、盘根错节。

长江运输行啊——听说背后站着南首隶的勋戚贵胄、扬州顶流的盐商巨贾，素来手面宽、路子野。它家在江南江北坐拥良田万顷、作坊林立，趁这饥荒当口招人扩业，岂不是天时地利？

再者，湖广各州府的官老爷，哪个没从运输行手里接过实打实的好处？过去淮盐分销，向来被本地豪强攥着，官府不过捞些零星孝敬；如今不同了——各处盐铺大门敞开，首接邀官员入股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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