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楼] 第86章 沈昭宁的纠结

从慎刑司出来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我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春芜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翠儿的事，打算怎么办。

可我自己都没想明白呢。

翠儿被带回牢房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感激还是绝望，反正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娘娘，”春芜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您不会真的……同情她吧？”

我没说话。

“她可是投毒啊，死了那么多人——”春芜急了，“奴婢知道她可怜，可那些中毒的宫人不可怜吗？那两个死的不可怜吗？”

“我知道。”我说。

“那您还——”

“我说了，我知道。”

春芜闭嘴了，但脚步明显重了，灯笼晃得厉害。

我叹了口气：“让我想想，行吗？”

她没再吭声，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偷偷观察我的表情。

回到永寿宫，我没让人点灯，就坐在窗边发呆。

春芜端了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小声说：“娘娘，您多少吃点吧，肚子里还有小主子呢。”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尝出来。

脑子里全是翠儿跪在地上说的那些话——

“我姐姐是被活活打死的。”

“没有人敢过问。”

“我恨透了这座宫。”

我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说实话，我能理解她。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理解，是心里真的能感受到她的恨。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了。在现代的时候，有一回接了个案子，一个老太太被邻居打死了，就因为她在楼道里堆了点儿杂物。邻居有关系，找了人，派出所那边想按“意外”结案。老太太的女儿不干，上访了好几年，最后找到我们单位。

我重新做了尸检，发现老太太身上有十几处陈旧性骨折，有些己经愈合了，说明她长期被殴打。

那女儿知道真相后，哭得撕心裂肺，说“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后来那个邻居被判了刑，但老太太己经死了，那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当时就想，如果早一点有人管呢？如果那个老太太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就有人替她说话呢？

那些宫人，那些被活活打死的宫女太监，他们第一次被打的时候，有人管过吗？

翠儿说红儿是被活活打死的——因为打碎了一个玉碗。

一个玉碗，换一条人命。

谁敢过问？

没有人。

贵妃宫里的人打的，打死就打死了，内务府那边记一笔“病故”，这事儿就算完了。

翠儿说“没有人敢过问”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平静，比哭更让人难受。

因为她己经接受了——在这座宫里，有些人的命就是不值钱。

她姐姐不值钱，那些中毒的宫人不值钱，她自己的命也不值钱。

所以她才会去投毒，才会在被人利用之后，心甘情愿地顶罪。

因为她觉得，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有意义一点。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个利用她的人，到底是谁？

是贵妃吗？还是贵妃身边的人？

如果是贵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转移视线？还是另有目的？

我睁开眼，盯着房梁发呆。

春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把凉了的粥端走，换了碗热的。

“娘娘，”她小心翼翼地说，“您是不是在想，翠儿该怎么办？”

“嗯。”

“那您想好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春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按律法，翠儿投毒杀人，该判死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翠儿不该罚，而是这个案子不该就这么结了。

翠儿背后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使。如果现在把翠儿杀了，那条线就彻底断了。

而且……我也不想让她死。

这话我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律法是律法，我改变不了。

但我是真的不想让她死。

她才多大？十五？十六？和春芜差不多大。

她姐姐死了，她一个人活在这座吃人的宫里，连报仇都只能被人利用。

她可怜，但也可恨。

她害死了两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人中毒，有些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那些人的命也是命。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快炸了。

“娘娘，”春芜小声说，“要不您先睡吧？明天再想。”

“睡不着。”

“那奴婢给您泡杯茶？”

“不用。”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我清醒了一点。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86 章 第86章 沈昭宁的纠结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