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碧桃之死

我赶到慎刑司停尸房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春芜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光晕一晃一晃的，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个佝偻的鬼。

刘安在门口等着，见我来了，侧身让开。

“人在里面。”

我走进去，停尸房冷得像冰窖。碧桃的尸体躺在木板上，盖着白布，脚趾头露在外面，青紫色的。

春芜把灯笼挂在墙上，退到门口站着。

我掀开白布。

碧桃的脸己经僵了，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脖子上那道勒痕又深又紫，像是嵌进肉里去了。我凑近了看——勒痕的走向是从前向后，向上倾斜，符合自缢的特征。

但她的指甲不对劲。

昨天我检查的时候，指甲缝里有血丝和皮肉组织。现在再看，那些东西还在，但指甲盖底下有淤血——这说明她死前用力抓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她死的时候，牢房里还有谁？”

刘安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看守说，昨晚贵妃宫的太监来送饭，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人走了之后，碧桃就‘上吊’了。”

“一盏茶？”我转过头看他，“送个饭要那么久？”

“看守也这么说，但贵妃宫的人，谁敢拦着问啊。”

我转回头，继续检查碧桃的尸体。

她的手腕上有淤青，形状像是指头掐的——有人用力攥过她的手腕。肩膀上也有淤青，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像是被膝盖顶过。

这不是上吊该有的伤。

这是搏斗的痕迹。

我把白布往上拉了拉，盖住碧桃的脸。

“不是自杀。”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是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刘安沉默了一会儿：“能确定吗？”

“能。”我指着碧桃的手腕，“上吊的人不会在手腕上留下掐痕。她死前被人控制住了，然后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从背后？”

“对。勒痕的形态——”我顿了顿，想了想怎么说得简单点，“你见过上吊的人吧？绳子是往上提的，勒痕会在喉结上方。但碧桃的勒痕在喉结下方，这是被人从背后勒的时候，绳子往下拽才会留下的痕迹。”

刘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而且她的眼结膜——”我翻开碧桃的眼皮，“出血点很少。上吊的人因为血液回流受阻，出血点会非常多。但她没有，说明她死的时候血液己经不流动了——换句话说，她是先被勒死，再被挂上去的。”

“所以……贵妃宫的人——”

“人赃并获。”我打断他，“碧桃身上的伤、指甲缝里的皮肉、勒痕的形态，每一样都指向他杀。至于凶手是谁，得看那个太监愿不愿意说了。”

刘安咬了咬牙：“我去提人。”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先别急。”

“为什么？”

“人是你抓的，还是贵妃宫的人，你现在去提，她说你是栽赃陷害怎么办？”我看着刘安，“先上报皇上，让皇上下旨彻查。有了圣旨，她拦不住。”

刘安想了想，点头：“我这就去写折子。”

他走了，停尸房里只剩下我和春芜。

春芜站在门口，脸都白了，攥着门框的手在抖。

“怕？”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回去吧。”我说，“这里冷。”

春芜没动，小声说：“娘娘，您不怕吗？”

“怕什么？”

“死人啊。”

我看着碧桃的尸体，白布盖着她的脸，只露出几缕散乱的头发。

“见多了就不怕了。”

我说的是实话。

一千二百具尸体，什么死法都见过。上吊的、淹死的、中毒的、被勒死的、被砍死的——见得多了，尸体就不是尸体了，是证据。每一道伤痕都在说话，每一个细节都在指认凶手。

只是碧桃的话，我再也听不到了。

我走出停尸房，天己经亮了。

阳光照在慎刑司的屋顶上，瓦片上结了一层薄霜，亮晶晶的。空气冷得刺鼻，吸一口都觉得肺疼。

春芜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

“娘娘，您说皇上会下旨吗？”

“会。”

“那贵妃会不会——”

“会想办法脱身。”我打断她，“她又不是第一次了。”

春芜不说话了。

我们沿着宫道往回走，路上遇到几个洒扫的太监，见了我就低头行礼，走得飞快。慎刑司旁边就是冷宫，隔着一条巷子，能看见冷宫那扇破旧的木门。

我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住在那边。

塌了的床、破被子、缺了腿的桌子，还有不到二两银子。那时候我以为最大的问题是活下去，现在想想——活着不难，难的是让该死的人死。

回到偏殿，春芜去熬粥了，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桌上的木匣子还开着，碧桃的信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我拿起一封，展开来，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写错了。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47 章 第47章 碧桃之死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