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解剖台上醒来
楼主:何难熬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1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疼。
后脑勺就像是被人拿锤子砸过似的,一阵一阵地疼。我下意识抬手去摸,才发现手腕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缠着,完全动不了。
空气中散发着那股熟悉的味道——霉腐混着陈年血迹的铁锈味。我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这味道太熟悉了,我在解剖台上闻了整整八年。
等等。
解剖台?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不是熟悉的无影灯,没有金属反光,只有斑驳的椽木,横梁上挂着蛛网,网上粘着一只干透了的飞蛾,翅膀都没了。我费力的侧过头,看见半扇破窗棂,窗外天色暗沉沉的,完全分不清是傍晚还是即将要下雪。
“娘娘,您终于醒了……”
一个穿旧棉袄的小姑娘跪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奴婢还以为您熬不过来了……”
娘娘?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褪了色的水红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手腕上勒着布条,勒痕发紫。这双手比我原来的小了一圈,指节纤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
这不是我的手。
法医的手不是这样的。我手上应该有长期握解剖刀磨出来的茧,指腹应该有福尔马林泡出来的粗糙感。这双手太嫩了,嫩得就像是从来没干过活一样。
记忆像锋利的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里。
宫道上的青砖,有人从身后猛的推搡,我踉跄的摔在地上。一到极重的耳光。一碗被泼在地上的药。有人笑着说“送她去冷宫自生自灭,省的污了本宫的眼”。
翰林院侍讲沈怀山的嫡女,沈昭宁。永安二年入宫选秀,封了才人。入宫不到半年就被打入冷宫,罪名是巫蛊——在寝宫里搜出了写着二皇子生辰八字的诅咒人偶。
可笑的是,从头到尾,她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见过,就被扔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我用了三秒钟才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用牙齿毫不犹豫地咬断手腕上的布条。
“娘娘,您不能这样——”小姑娘急了。
“别动。”
我的声音不大,但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是一种在解剖台上工作了八年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平稳。不是温柔,不是冷漠,是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后形成的惯性反应。
小姑娘被这个语气镇住了,就连哭声都咽了回去,愣在原地不敢出声。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顾不上疼痛,先检查自己的身体。右手搭上左腕的脉搏——桡动脉搏动偏弱,血容量不足。指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长期营养不足而导致的贫血。我缓缓按了按右下腹,没有出现腹膜刺激征,内脏应该没有受损。后脑勺有个血肿,大概三厘米左右,但没有颅骨凹陷性骨折的迹象。
能活,悬着的那口气稍微松了一些。
“你叫什么?”我语气依旧平稳的问。
“奴婢……奴婢春芜。”她胆怯的回答。
“春芜,去弄点吃的来。”我首截了当地说。
她为难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越来越低:“冷宫没有份例膳食,要拿银子去御膳房求人……”
“咱么有多少银子?”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块碎银和一把铜钱。
我扫了一眼,没有说话。才不到二两。
“先去弄点吃的,别的回头再说吧。”
她咬了咬牙,把布包小心的揣回怀里,转身跑了出去。
我撑着床板缓慢坐起来,刚抬头,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发黑,缓了足足好几秒才稳住。这具身实在是太虚了,原主在冷宫里不知道饿了多久,能活到现在己经是万幸了。
我扶着墙,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一张塌了一半的床,铺着发硬旧被褥,带着一股子霉味儿。一张缺了腿的桌子靠在墙角,桌面上有碗,碗里有半碗凉水,水面上漂着薄薄的灰尘。两把椅子,一把断了腿,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另一把也快了。墙角还有个破柜子,门板歪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
没了。
这就是原主在冷宫里所有的家当。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很小,荒草长到了有腰那么高,中间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旁边有棵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死了没有。院墙很高,墙头上嵌着碎瓷片,太阳一照反着冷光。
这地方,别说是人了,就连鬼都不愿多待。
我转身走回床边,弯腰开始拆被褥。作为法医,我习惯在任何环境中寻找线索,哪怕这床看着没什么用的被褥,很有可能藏着原主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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