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我在乎

攸宁在昏迷第三天的深夜醒来。

她睁开眼，右眼的视野里是医务室熟悉的天花板，左眼依然缠着纱布。她想动，右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大脑如何发出指令都毫无反应。

“攸宁？”

夏油杰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但显然许久没有翻动过。五条悟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白发凌乱地铺开。

“……夏油，”唐攸宁的声音嘶哑得宛如破损的风箱，“还有五条。”

夏油杰扶着她坐起来，倒了杯温水，用棉签小心地润湿她的嘴唇，然后才将吸管插进杯子里递到她嘴边：“慢慢喝。”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唐攸宁喝了小半杯，才终于能正常发声：“我睡了多久？”

“三天，”夏油杰放下水杯，面色如常，但握紧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任务报告我和悟都看过了……窗的严重误判，你到现场后发现是特级，但己经无法撤退，只能死战。”

唐攸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左眼。

“……眼睛，”她轻声问，“是不是看不见了？右腿好像也动不了。”

夏油杰艰难地开口，但没有隐瞒：“左眼永久失明，以后只会有模糊的光感；右腿机能严重损毁，硝子说……恢复要很长很长时间。”

医务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蓝发的女生缓缓闭上了还能看见的那只眼睛。

“……这样啊。”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没有哭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疲惫。

夏油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个从中国而来，见过人间至恶，却依然选择保护他人的同伴，此刻躺在病床上，失明，残疾，咒力折损——可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攸宁，后悔吗？”夏油杰问，“成为咒术师，执行任务，结果却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攸宁想了想，最终还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速很慢：“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后悔……毕竟我也没那么伟大无私，没有人想看到自己残废的模样……对吧？但同时我又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大抵还是会这么做，所以，后悔与否都没有意义。

“而且，这也是成为咒术师之后可以想见的结果不是吗，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对咒术师而言本就是一种奢望……起码我现在还活着。”

夏油杰忽然感觉到如此的……悲伤，这悲伤如同沼泽，无情地封住了他的口鼻，几乎要将他溺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当初没有决定来高专读书，成为咒术师，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那种事谁又说得准呢，”唐攸宁再次摇头，这一回她回答得很果决，“如果我当初真的选择留在师门，那我才要后悔一辈子的，毕竟如果我不来，我也不会遇见你，遇见五条，遇见硝子。”

“……我始终庆幸自己能遇到你们，我也从来都不后悔遇到你们。”

“……我和悟决定，毕业后留在高专当老师，”夏油杰说道，手掌覆在腿上毛茸茸的白色的后脑勺，“悟提出的，他说，改变咒术界，从教育下一代开始。”

唐攸宁微微睁大右眼，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很好的决定，五条和夏油……都会是特别棒的老师。”

“等你可以进行康复训练了，也来帮我们吧，”夏油杰垂眸，神情柔和，“你的知识和经验，对后辈来说会是极为宝贵的财富，攸宁也会成为很多学生亲近的，爱戴的老师。”

“而且只有我和杰还有硝子三个人实在是太累啦，攸宁一定不忍心让我们这么辛苦的，对吧？”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也睡醒了，撑着额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同期，眼底一片清明。

唐攸宁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油杰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对。”

攸宁重伤后的第七天。

“……关于上次咒灵监测出现误判如何处理的会议在今天下午举行，”实战课结束后，夜蛾正道拦住了准备去吃午饭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神情看不出喜怒，“根据以往的经验，可能会……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西个字一出，两个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意思是说，攸宁现在还躺在医务室无法动弹，只能靠轮椅活动，这一周每天晚上都因为诅咒侵蚀疼醒，左眼偶尔还是会流血，而害得她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还能没什么负担的继续活下去，对吗？”五条悟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凭什么？”

[楼主补充] 以上为《创造一个猫和人都幸福的世界》第 42 章 第42章 我在乎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