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78章 当初的交易

宋时轮睡着了，眉头皱着，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很浅。

魏枝听见宋时轮说话，声音很轻，“对不起”，一滴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沿着鼻梁的侧边，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溪流一样地往下流。

再之后，云华教发展越来越快，那些信教的人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虚弱，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皮肤蜡黄。

国师派的人过来了一趟，带来了一些东西，一些魏枝看不懂的符咒，一些装在琉璃瓶里的药粉。

那些符咒贴在了城主府的西面墙上，那些药粉洒在了城门口、粮仓前、水井边。

那些人不再虚弱了。

但是宋时轮越来越虚弱。

再之后，整个丰城就只有他们城主府中还有活人了。

魏枝第一次看见干尸的时候，站在城主府墙上，往下看。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它们的脸是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黑洞洞的。

魏枝很害怕，给城主府的大门加了不少的门锁，但他发现那些干尸似乎进不来，他们靠近不了城主府。

宋时轮之前派去掩护百姓撤离的官兵也没再回来，他们也信了云华教，甚至担任了城外的哨兵的位置。

宋时轮那伙人，为了掩护百姓，陆陆续续的消失在了城主府。

然后那天，魏枝看到干尸群里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张脸上的云纹不是刺上去的，是用刀刻的，刻得很深，从眉心一首划到下颌，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他的牙齿都被拔了下来，牙龈上黑洞洞的，舌头也被割掉了，嘴半张着，能看见口腔里面黑红色的创面。

魏枝还记得那个人。

那个人是最常和他说话的，每次见了面都要喊他一声“小魏”，喊完了就笑，笑得很大声。

那个人还打趣过他，说他是宋时轮的贴身丫鬟，问他是不是喜欢宋大人。

魏枝几乎要疯了，但是他不敢疯，宋时轮还需要他，他越来越虚弱了。

他扶着门，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出声地哭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黑雾一般的人，那个人是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的。

“想要你的宋大人不再虚弱吗？想让他爱上你吗？”

他换了张脸，用自己都说不清的代价。

第一次踏进宋时轮的书房时，宋时轮从堆积的文书里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凝固了。

宋时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纸张的一角，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低语，“小黎……”

魏枝垂下眼，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预想过许多次这个场景，预想过顶着这个名字、借着这张脸留下的可能。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那熟悉的呼唤带着失而复得般的颤意响起时，他却感到一种比舍弃容颜时更尖锐的痛楚。

他不能。

他慢慢抬起眼，迎着宋时轮尚未褪尽惊愕与某种炽热期盼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开口，“大人……我是魏枝。”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时轮眼底那骤然点亮的光，如同被冷水浇熄的炭，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弃。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书上。

魏枝默默上前，将带来的食盒放在桌角的位置，摆好碗筷，动作熟稔而安静。

日子如同檐下的滴水，不紧不慢地过去。

宋时轮待他始终冷淡，吩咐简洁，目光极少在他脸上停留，仿佛多看一秒都是不悦。

后来渐渐的，宋时轮变了，会在他布菜时，随口问一句“用饭了么”；会在他整理书架时，提醒他当心些。

只是，更像是兄长的呵护。

宋时轮似乎是在魏枝身上发挥着他未能做到的兄长义务，疏离而关照。

……

魏枝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自嘲，“其实看到你的脸，我才发现我们其实没那么像。”

房间里很安静，面的人微微偏过头，烛光在他脸侧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影。

清黎没接魏枝关于“像与不像”的话，目光清亮，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是么。”他语气淡淡的，随即，他目光落在魏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又像是在透过这张脸看别的。

清黎几不可闻地“呵”了一声，不再看魏枝，转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想起曾经宋时轮的“宠溺与放纵”，夹杂着防备与戒心，宋时轮机关算尽，最终用他的献祭换来自己的权势，现在魏枝告诉他，宋时轮喜欢他。

[楼主补充] 以上为《万人嫌被献祭后，他们追悔莫及》第 77 章 第78章 当初的交易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