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Chapter009

下午两点五十分。

圣樱学院的图书馆是一座七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内部采用挑空设计，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照亮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橡木书架。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一楼设有咖啡厅，只对精英阶层以上的学生开放。

苏清寒走上三楼。

这一层是经济与金融类藏书区，平时人不多，此刻更是安静。深棕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A区第七排。

苏清寒走到那排书架前。这里的藏书偏向宏观经济学和国际金融，厚重的硬壳精装本排列整齐，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属于旧书的霉味。

他站定，目光扫过两侧。

没有人。

书架尽头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云层低垂，一场秋雨正在酝酿。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清瘦，苍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灰影。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五分。

脚步声。

很轻，很稳，从书架的另一端传来。

苏清寒抬起头。

沈寂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清瘦的锁骨。鼻梁上依然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硬皮书，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者。

但那双眼睛——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苏同学。”沈寂在距离苏清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轻，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又不会惊扰图书馆的静谧，“久等。”

“沈先生。”苏清寒微微颔首。

“不用紧张。”沈寂笑了笑，将那本书放回书架，动作随意得像真的只是来借书，“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

他倚在书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苏清寒脸上，缓慢地、一寸寸地审视。

苏清寒站着没动，任由他看。

几秒后，沈寂开口：“你知道我是谁。”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知道。”苏清寒回答，“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江妄学长的小叔。”

“还有呢？”

“城南科技园项目的合作方，凌氏财团的潜在盟友。”苏清寒顿了顿，“以及，昨天下午西点，在观澜茶室与凌烬阳学长见面的人。”

沈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很详细。”他说，“看来你做了功课。”

苏清寒没说话。

“那你应该也知道，”沈寂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传来隆隆的雷声，远处的天际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圣樱学院的特招生名额，每年只有二十个。”沈寂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能坚持到毕业的，不到三分之一。退学的原因各种各样：成绩不达标，违反校规，心理健康问题……或者，一些更隐秘的理由。”

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比如，伪装性别。”

苏清寒的呼吸骤然一窒。

后颈的腺体在抑制贴下剧烈地搏动了一下，像被针扎过。但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他说。

沈寂笑了。那笑容很浅，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苏清寒，十九岁，户籍江北省临江市，父母双亡，妹妹苏清月在临江市第三疗养院，每月费用两万西千元。圣樱学院金融系二年级特招生，校内兼职三份：图书馆管理员，舞台剧道具助理，东区便利店夜班收银员。”他一字一句，语速平缓，“伪装Beta两年，使用强效抑制剂维持，目前期临近，抑制效果减弱，急需更换更高级的型号——但Omega专用强效抑制剂是管制药品，需要身份证明和医院处方。而你，拿不到。”

他每说一句，苏清寒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后来，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己经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调查得很清楚。”苏清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所以，沈先生想做什么？揭发我？还是用这个威胁我？”

“都不是。”沈寂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清寒，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学校里，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苏清寒脸上。

“你需要一个盟友。”

苏清寒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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