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楼] 第63章 Chapter063

江妄是被傅斯年派人“请”出圣樱校园的。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半强制地带离。他没有反抗，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保镖将他塞进车里，送回了江家在圣樱市的另一处高级公寓。

公寓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黑暗和寂静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报告厅里那些针刺般的目光，耳边是话筒碎裂的巨响，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凌烬阳那冰冷灼热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橙花阳光气息。

烬阳……

他用信息素压制他。

当众的，毫不留情的。

为了沈寂。

这个认知，比沈寂那句“徒增笑柄”更让他痛彻心扉，也更让他……恐慌。

他做了什么？他像个疯子在公开场合失控，差点攻击沈寂，被烬阳当众压制，像个笑话一样被拖走……

完了。一切都完了。烬阳会怎么看他？一个愚蠢、冲动、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一个只会给他惹麻烦、需要他动用信息素来镇压的麻烦精？

不……不要……

江妄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绝望和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身上那股阴郁死寂的迷迭香海水气息，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蔓延，海水仿佛冻结成冰，迷迭香散发出腐败的甜腻，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是父亲，是温晚柠，是公司助理，是各种打探消息、询问情况的人。江妄看都没看，首接关机，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发出又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有黑暗，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与绝望。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失去烬阳。那是他从小仰望、追逐、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靠近的太阳。他可以忍受烬阳身边有傅斯年，有席景琛，有顾言琛，甚至容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有点意思的特招生。但他绝不能忍受，烬阳被沈寂那个老男人抢走！绝不允许烬阳用那种冰冷的、厌恶的眼神看他！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挽回。

可是，还能怎么做？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彻底的、公开的羞辱和失败之后？

江妄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那双因为哭泣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只是不再有平日刻意维持的风流轻佻，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冰冷。

示弱，哀求，像以前那样用眼泪和委屈换取心软？不，烬阳今天己经表明了态度，他厌恶失控和麻烦。这条路，在公开冲突之后，己经行不通了。

继续和沈寂硬碰硬，用更激烈的手段？那只会把烬阳推得更远。烬阳今天己经用信息素压制明确警告了他，不要再“吵”。

那……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一条他以前不屑于用，但现在，或许唯一还能触动烬阳的……属于“旧时光”的路。

江妄缓缓站起身，走到浴室。他打开冰冷的淋浴，任由刺骨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冲散身上的颓败和那令人不适的信息素味道。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自嘲的笑容。真狼狈啊，江妄。你也有今天。

但没关系。

只要能让烬阳重新看他一眼，哪怕是怜悯，是无奈，甚至是一点点的……于心不忍。

他都愿意。

深夜，山顶别墅。

凌烬阳刚结束和车队工程师的视频会议，确定了下一阶段Dallara的进一步调校方案。他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起身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山林的风声，隐约可闻。

白天报告厅的闹剧，对他而言，就像看了一场不怎么精彩、还略嫌吵嚷的戏码。江妄的失控让他不悦，沈寂的从容让他觉得有点意思，傅斯年最后的警告他懒得深想。反正麻烦己经按下去了，该丢的人也己经丢完了，他懒得再浪费脑细胞。

只是……想到江妄最后被拖走时，那双空洞绝望、仿佛失去一切的眼睛，凌烬阳喝水的动作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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