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Chapter006

傅斯年的私人酒窖位于城西山麓的别墅地下。沿着螺旋形的玻璃楼梯往下走三层，温度逐渐恒定在摄氏十三度，空气里弥漫着橡木、皮革和陈年酒液混合的醇厚气息。灯光是精心设计的暖金色，照亮一排排深色实木酒架，上面陈列的酒瓶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沉睡的宝石。

凌烬阳到的时候，品酒会己经开始了。

傅斯年穿着浅米色的羊绒衫，站在中央的长桌前，手里托着一只勃艮第杯，正微微晃动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液。他低头轻嗅，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温柔，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烬阳！”席景琛第一个发现他，从沙发里弹起来，几步冲过来，手臂习惯性地要搭凌烬阳的肩，却在最后一秒僵了僵，改成了拍背，“你怎么才来？傅斯年这家伙，非得等你到了才肯开那两瓶康帝。”

凌烬阳懒洋洋地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侍者：“路上堵车。”

“这个点西郊能堵车？”顾言琛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面前摊着一台轻薄笔记本，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他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你超速被交警拦了？”

“没，绕了段路。”凌烬阳走过去，在顾言琛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肘搭在他肩上，探头看屏幕，“又黑哪儿呢？”

“校董事会内部系统。”顾言琛面无表情，“有人动了舞台剧的预算审批流程，我看看是谁。”

凌烬阳嗤笑：“你干脆在校长办公室装个监控。”

“装了。”顾言琛敲下回车键，屏幕弹出几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正是校长喝茶看报纸的实时影像，“但他今天一首在喝茶，没什么价值。”

傅斯年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凌烬阳：“尝尝。2009年的啸鹰，我刚醒好。”

凌烬阳接过，没急着喝，先看了眼酒标：“你不是说有45年的康帝？”

“等你来开。”傅斯年微笑，示意侍者去取酒。他站在凌烬阳身侧，距离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阳光混合着橙花的气息——那是凌烬阳惯用的信息素调制香水，傅家实验室的独家定制款，全球仅此一人能用。

傅斯年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了一下。

“烬阳。”江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大概是刚结束排练，戏服换成了深蓝色的丝绒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拎着个纸袋，“我给你带了东街那家的可露丽，刚出炉的。”

他把纸袋放在凌烬阳面前的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己经做过千百遍。

凌烬阳扫了一眼：“我不饿。”

“那放着，等会儿吃。”江妄在他另一侧坐下，身体微微朝他倾斜，声音放低，“今天排练累死了，温晚柠非要改台词，导演还不敢说什么……你下午去哪儿了？我发消息你都没回。”

“见个人。”凌烬阳喝了口酒，醇厚的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黑莓、雪松和淡淡的烟草尾韵。他眯起眼，很享受地舒了口气。

“见谁？”席景琛立刻警觉。

“沈寂。”凌烬阳放下杯子，语气随意，“江妄你家小叔。”

酒窖里安静了一瞬。

傅斯年晃杯的动作停了停。顾言琛从屏幕前抬起头。席景琛皱起眉。江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但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不悦。

“沈寂找你干什么？”江妄问，声音还算平稳。

“谈城南科技园的项目。”凌烬阳从口袋里抽出那份意向书，随手扔在桌上，“他想用江家三块地，换沈家退出城北旧港的竞标。”

江妄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拿起意向书，快速翻了几页，越看脸色越沉。最后他猛地合上文件，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凭什么拿江家的地去做交易？”江妄的声音压着怒火，“那三块地是星耀下半年最重要的扩张计划！”

“他说商业是商业，家族是家族。”凌烬阳托着腮，看着江妄发火的样子，觉得有点意思，“沈家是沈家，江家是江家。分得挺清。”

“放屁！”江妄爆了句粗口，起身就要走，“我找他去！”

“江妄。”傅斯年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坐下。”

江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傅斯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

“沈寂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己经拿到了那三块地的实际控制权。你现在去找他，除了撕破脸，没有任何意义。”傅斯年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凌烬阳，“烬阳，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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