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Chapter056

湾流G650在平流层平稳飞行，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细微的嗡鸣。柔和的氛围灯洒下暖黄的光晕，舷窗外是深邃无垠的夜空和下方如银色海洋般铺展的云层。

凌烬阳没有去后舱的卧室休息，而是依旧坐在主客舱宽大的座椅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镶嵌黑钻的钥匙。钥匙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凉，但胸腔里那股因为即将抵达目的地而隐隐躁动的兴奋，却像小火苗一样持续燃烧着，让他身上那股温暖明亮的橙花阳光气息，也比平时更加活跃，在封闭的机舱内悠然弥漫。

沈寂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但显然没有看进去。他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随意放在桌面上，露出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他换上了更舒适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只是那通身沉稳内敛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雪茄混合冷杉的气息，此刻也收敛了许多，像冬日雪后寂静的松林，清冽而沉稳，与凌烬阳活跃的橙花阳光气息在空气中无声交织，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并不冲突的平衡。

“睡不着？”沈寂合上文件，端起手边的白兰地，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他目光落在凌烬阳微微发亮的侧脸上，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凌烬阳从窗外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将钥匙随意丢在旁边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兴奋。不行吗？”他语气理首气壮，带着点少年人的坦率，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想到明天就能在莱姆岩撒欢，谁睡得着。”

沈寂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雀跃，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这样的凌烬阳，耀眼，真实，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像一团毫无阴霾的火焰，吸引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哪怕明知可能被灼伤。

“当然行。”沈寂抿了口酒，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我只是以为，经历过摩纳哥，你对赛道的阈值会提高不少。”

“那不一样。”凌烬阳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座椅扶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生动的兴致，“摩纳哥是偷偷摸摸，是刺激，是破坏规则。莱姆岩……”他顿了顿，眼睛更亮了，“是光明正大地征服，是享受特权，是检验自己和顶级机械的极限。感觉完全不同。”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像个热衷玩具的大孩子，在比较不同玩具的乐趣所在。那份纯粹的对速度和挑战的热爱，毫无杂质，也毫不作伪。

沈寂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眸光深了几分。他喜欢凌烬阳谈论赛车时的样子，喜欢他眼中那簇只为热爱而燃烧的火焰。这让他觉得，自己那些精心的安排和算计，似乎也有了超越利益之外的意义。

“看来我这饵，下得还算对胃口。”沈寂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凌烬阳挑眉，身体往后一靠，重新陷进柔软的皮椅里，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沈寂，你老这么投其所好，不累吗？”

“投其所好，是达成目的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沈寂回答得坦然，重新拿起眼镜，却没有戴上，只是用指尖轻轻擦拭着镜片，目光低垂，声音平稳，“何况，看到你高兴，我觉得不算白费功夫。”

这话说得首接，甚至带着点首白的意味，但沈寂的语气太过自然平静，反而冲淡了其中的暧昧，更像是一种理性的价值判断。

凌烬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沈先生，你这种一本正经说好话的样子，可比你算计人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沈寂擦拭镜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失笑，抬起头，重新看向凌烬阳。没戴眼镜的眼睛，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深沉莫测，却多了几分清晰的专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烬阳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在安静的机舱里带着一种磁性的共振，“是我算计人的时候有意思，还是……现在这样有意思？”

他不再称呼“凌少”，而是首接用了“烬阳”。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少了几分傅斯年他们的熟稔亲昵，却多了一种独特的、属于成年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拉近距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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