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Chapter053

黑色卡片冰凉的触感和那枚镶嵌着黑钻的钥匙，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像两枚烧红的炭，静静躺在凌烬阳卧室的床头柜上。他没有立刻决定去不去，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杂物。但别墅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少爷的心情，比往常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亢奋。

他花了更多时间泡在私人赛道上，驾驶着那辆Dallara，一遍又一遍地挑战更快的圈速，尝试更危险的过弯线路。汗水、咆哮的引擎、轮胎烧焦的气味，成了山顶别墅挥之不去的背景音。偶尔，他会停下来，坐在赛道旁，望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

傅斯年来过两次，一次是汇报校园开放日筹备的进展（匿名邮件的风波在学生会正式澄清和苏清寒强硬推进下，暂时被压了下去），一次是带来瑞士银行那边关于摩纳哥“后续处理”的确认文件。两次，凌烬阳都听得心不在焉，最后用一句“知道了”或“你看着办”打发。傅斯年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却又眼底藏火的样子，镜片后的忧虑更深，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两样刺眼的黑色物件。

顾言琛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安防等级明显提升了。席景琛被傅斯年强行按在车队进行“心理疏导”和“集中训练”，试图用高强度的赛车练习消耗掉他过剩的怒火和不安。效果似乎有限，席景琛的暴躁有增无减，只是不敢再来山顶别墅触霉头。

江妄和温晚柠那边异常安静。订婚宴后的裂痕和摩纳哥的冲击，似乎让两人都进入了某种蛰伏期。但顾言琛的监控显示，江妄与沈寂在南城的“合作”正在加速推进，而温晚柠与几位校董夫人的下午茶会，频率明显增高。

苏清寒则像一枚被投入水底的石子，在递交“投名状”后，迅速沉入了学生会繁重的事务和开放日筹备的具体工作中，几乎隐形。只有傅斯年和顾言琛知道，他正在不动声色地，利用凌烬阳那晚看似随意的“你负责跟”那句话，以及沈寂公司方面的全力配合，将“辰光科技”的展台和论坛环节，打造得近乎完美，且难以被轻易动摇。他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冷静地执行着命令，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的风口浪尖。

第三天下午，凌烬阳终于从赛道上下来。他没有回主宅，而是首接去了车库旁的洗车房，拎起高压水枪，开始亲手冲洗那辆沾满尘土和橡胶碎屑的Dallara。水流冲击在滚烫的车身上，蒸腾起大片的白色水汽，滋滋作响。他做得很专注，动作利落，像对待一件心爱的兵器。

手机在旁边的工具箱上震动起来。凌烬阳关掉水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手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凌烬阳记得，是沈寂。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打开免提，将手机扔回工具箱，继续拿起海绵擦拭车身。

“说。”他的声音混在水汽和车库的回音里，有些模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沈寂平静无波的声音：“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什么？”凌烬阳明知故问，海绵用力擦过引擎盖上一块顽固的污渍。

“莱姆岩。”沈寂首接点破，语气听不出催促，只是陈述，“周末的天气很好，赛道刚刚重新铺过沥青，抓地力完美。俱乐部那边，我打了招呼，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

凌烬阳停下了动作，首起身，看着眼前这辆在灯光下水光淋漓、线条凌厉的黑色猛兽。脑海中闪过莱姆岩那条传奇赛道的图片和视频——狭窄起伏的坡道，令人胆寒的发卡弯，著名的“ uphill esses”连续弯道……以及，空无一人的、只为他开放的赛道。

肾上腺素开始无声地飙升。

“就我们两个？”凌烬阳问，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如果你希望的话。”沈寂回答，“或者，你可以带上你的车队，你的技师。随你高兴。我只提供场地和……陪伴。”

“陪伴？”凌烬阳嗤笑，拿起水枪，再次打开，强劲的水流冲走车身上的泡沫，“沈先生是想当观众，还是想当……领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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