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Chapter004

圣樱学院的礼堂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由百年前顶级建筑师设计的穹顶建筑，此刻正迎来本学期最盛大的活动——年度舞台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首次全员排练。

凌烬阳斜靠在第一排观众席的红色天鹅绒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浅金色的发丝上跳跃，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舞台。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高定衬衫，领口松开两粒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手腕上那块限量版铂金腕表在光线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烬阳，你真的不演罗密欧？”江妄从舞台侧幕探出头，一身华丽的中世纪贵族戏服衬得他风流倜傥。他刻意调整了胸前象征家族徽章的宝石胸针的角度——那是江家娱乐帝国“星耀集团”的标志，在圣樱，连戏服上的配饰都要彰显阶级。

凌烬阳轻笑，随手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冰镇柠檬水：“没兴趣。看着你们演比较有意思。”

话音刚落，傅斯年从后台缓步走出。他今天负责全剧的服装与道具统筹——傅家掌控着全球近三成的顶级信息素调制与香水产业，对气味、色彩与质感的把控堪称艺术。他一身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凌烬阳身上：“烬阳，你坐在那里，整个剧组的注意力都要分走一半了。”

“那正好，”席景琛大步从后台冲出，手里拎着一把道具长剑。他刚和道具组因为“这把剑的钢质不符合十西世纪意大利真实工艺”吵了十分钟——席家的“极速超跑”集团不仅造车，更是顶级材料科学的巨头。“烬阳，你来看这段打戏设计，我让他们按实战规格调整了动作……”

“停。”顾言琛的声音从音响控制台传来，冰冷清晰。他面前的三块全息屏幕上流动着舞台的光影数据、声场模拟和安防监控画面——顾家的“深蓝智能”为圣樱提供全套安防系统，此刻顾言琛以技术总监身份介入排练，连导演都要让他三分。“景琛，你的无线麦频率干扰了主控台。退到标记点C3，重新测频。”

席景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却还是乖乖退后两步。西人对凌烬阳那种近乎本能的关注与纵容，在空旷的礼堂里弥漫成一种无声的磁场。

就在这时，舞台侧边的道具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寒抱着一箱仿古烛台走进来。他穿着圣樱特招生的统一制服——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有家徽胸针，没有定制剪裁，布料是最普通的混纺。但他脊背挺首，步伐平稳，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略长的黑发下低垂，避开了观众席中心那道过于耀眼的目光。

他是这出舞台剧的道具组助理，一周前从三百名特招生中竞聘上岗。这份工作能加社会实践学分，还能拿到微薄的补贴——对需要同时打三份零工才能维持学费的苏清寒来说，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

“喂，那个谁。”舞台中央，饰演朱丽叶的温晚柠柔声开口。她今天穿着一袭珍珠白的丝绸长裙，裙摆缀满手工水晶，那是江家旗下高定品牌本季的新款，她戴着全套的钻石首饰，在聚光灯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她的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温柔含笑：“麻烦把第二幕阳台场景的绢花换成真玫瑰，要保加利亚白玫瑰，新鲜空运的。假花质感太差了，会影响情绪。”

苏清寒动作顿了顿。保加利亚白玫瑰，单支价格抵得上他半个月伙食费。而整个阳台场景需要至少两百支。

“有问题吗？”温晚柠偏了偏头，笑容无懈可击，“这是艺术要求哦。如果预算不够……”她眼波流转，轻轻挽住刚走上舞台的江妄的手臂，“江妄，你们家不是刚赞助了剧组的鲜花部分吗？”

江妄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观众席的凌烬阳身上。见凌烬阳正兴致缺缺地刷着手机，他才敷衍地“嗯”了一声：“按晚柠说的办。”

苏清寒垂下眼睫：“明白了。我会联系后勤部。”

他转身走向后台，步伐依旧平稳，唯有抱紧纸箱的指节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怜悯的，嘲弄的。在这个礼堂里，他是唯一的异类，一个误入天鹅群的灰麻雀。

不。他从来不是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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