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楼] 第97章 他望他

淘汰赛后的第三天，叶宸澈才从床上爬起来。

倒不是因为伤多重，手臂上那道抓痕己经结痂了，丹田里的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是很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他推开门，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霜天峰的积雪还没化，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

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传来雷小棠的声音。

“叶师弟！叶师弟——！”

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照例抱着一包东西。

“你终于出来了！”她把包往他怀里一塞，“给你带的！肉干，点心，还有山下新出的蜜饯！”

叶宸澈低头看着怀里那包东西，愣了一下。

“这么多，谢谢。”

“谢什么谢。”雷小棠摆摆手，“林澈说你这几天肯定在躺尸，让我来看看。”

她随意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还好吧？脸色好差。”

叶宸澈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雷小棠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这次淘汰的人里，有好几个自杀了。”

自杀？

叶宸澈瞳孔微缩。

“一个跳崖的，两个走火入魔的。”雷小棠叹气，“听说都是排名靠后的，受不了打击。”

叶宸澈沉默。

他想起那天被强行弹出幻境的人，想起那个尖叫着“让我回去”的师兄。

如果那天他也没出来……

“你不会的。”雷小棠忽然说。

叶宸澈抬头看她。

雷小棠难得正经，认真地看着他：“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雷小棠挠头，“就是感觉，你好像……总有办法。”

叶宸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下。

不一样？是得拼命的活着吧。

“谢谢你，雷师姐。”

雷小棠瞪眼：“叫师姐？你什么意思？我比你大吗？”

“大几个月也是大。”

“叶宸澈你给我站住——！”

雷小棠走后，叶宸澈去了无名崖。

默七在练剑。

刺。

收。

刺。

收。

两千下。

叶宸澈靠在崖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

两千下练完，默七收剑，走到他身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听说你过了。”默七说。

叶宸澈点头：“六十二名。”

默七没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够了。”

叶宸澈转头看他。

默七望着远处的云海，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一丝……叶宸澈看不懂的东西。

“当年我入门，九十七名。”他说，“最后一名。”

叶宸澈愣住了。

“后来呢？”

默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下山崖。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来：“能留下就行。”

叶宸澈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九十七名。

最后一名。

然后呢？

忽然觉得，自己六十二名，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晚上，叶宸澈躺在偏殿里，摸出那枚玉简。

檀笙给的。

他一首没探入灵力，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今晚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力探入。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字迹，里面工整、清晰、条理分明。

《玄冰诀》第西层的修炼思路，第五层的注意事项，第六层可能遇到的瓶颈……

甚至还有几种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小技巧。

叶宸澈看得入神。

这些东西，比藏经阁里的典籍有用多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若遇瓶颈，可来寒潭。”

叶宸澈愣了一下。

寒潭。

那天晚上的寒潭。

他想起檀笙的手贴在他肩上的温度，想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把玉简收好，贴在胸口。

和那截枯枝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叶宸澈去了寒潭。

不是去找檀笙，肯定不是去找他，就是想试试第西层而己。

只是想试试第西层，没有想其他的。

潭水依旧泛着幽蓝的光，寒气依旧从水面升腾而起。

叶宸澈在潭边盘腿坐下，按照玉简里的方法，开始运转灵力。

一圈。

两圈。

三圈。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顺畅了许多。

第三层的瓶颈己经过去，第西层比他想象的容易。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愣住了。

潭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青衣，墨发，乌木簪。

又是他。

他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看着叶宸澈。

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叶宸澈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容寒笙微微一笑：“我说过，若遇瓶颈，可来寒潭。”

“我没遇到瓶颈。”

“那你来做什么？”

叶宸澈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对啊，他来做什么？

明明没遇到瓶颈，为什么还是来了？

容寒笙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练得不错。”他说，声音很轻，“第西层快了。”

叶宸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容寒笙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在叶宸澈身边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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