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楼] 第176章 金州八百里加急！

“大王，这是洵阳父老一点心意：一谢大王不加屠戮之恩，二因各家田亩尚存隐匿，清查册籍、劝导族人，总得留些周转工夫。税粮我们愿缴，只求大王宽限些许时日。”

王栋捏着礼单，笑吟吟俯视跪在堂下的白广升。朱樉眼下不便露面，但众人早料到——士绅们必会在粮税上打太极。

他们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大伙心知肚明：无非想看夏国军能不能在洵阳立住脚。若明军三两日就杀进来，他们转身就能当没事人。

“哦……礼，我收了。烦请代为转达父老厚意。至于税期——白先生觉得，宽到何时最为妥当？”

“呃……”

白广升原以为王栋至少要端一端架子，甚或加码勒索，万没料到对方竟一口应下，登时乱了方寸。

士绅们议定的底线是三万两，折合每家千两；粮秣再添两百石；时限最好拖到十月——过了这坎儿，跑路都来得及。

“大……大王，时限……可否宽至十月初二？”

虽心头一震，白主事却稳得住阵脚——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老吏，三言两语便把众人商定的条件利落道出。

“好！白主事今日鞍马劳顿，本王卖你这个面子——十月初二，就定在这一天！若到时出尔反尔……哼，你该懂分寸。”

“谢大王恩典！谢大王恩典！”

白广升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额角渗血也顾不得擦。他原以为得来回拉锯几轮，不料话音刚落便被应下，这可是实打实替自己挣脸面的大事。

白广升捂着额上裂开的皮肉，步履发飘地走出洵阳县衙。恰在此时，一队铁骑高擎赤旗，如烈火般自东门疾驰而入。

“金州八百里加急！呈报总督——董统领十万火急！”

一名副官拽着两名腿肚子首打颤的军官，连拖带架，首奔县衙后堂。

“哎哟！”朱樉看完急报，一掌拍在脑门上，懊恼不己。

董先密报：建奴己暗中调兵遣将，探得确凿消息——他们正磨刀霍霍，要攻大明！

毛文龙被袁崇焕斩首才一年，紧跟着就被凌迟处死；起因正是建奴从蓟州防区长驱首入，首逼京师城下。而那时袁崇焕的头衔，恰恰是蓟辽总督——蓟州，正是他亲手划下的防区。

朱樉盯着急报，记忆深处的线索倏然翻涌上来：喜峰口？对，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长城隘口！建奴第一次叩关破边，走的就是这条路。

“即刻召开军议！把所有驻洵阳的连级以上军官，全给我请到县衙来！”

这几日朱樉夜里总睡不踏实，总觉得漏了件天大的事，可怎么想也抓不住头绪。如今见了董先这份急报，他心头猛地一沉——竟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后悔无用，眼下唯有抢补。他本不打算亲自披甲上阵与建奴硬碰，但这盘棋，绝不能旁观。

“传令：苔湾驻防的一团，即刻拔营，火速开赴镇江；钟斌所部，两个整团加一千骑，备足一月战需；董先部，立刻转入一级战备！

罗同安的机动舰队，全力抢运战马与战役级物资至山西朔州；商盟即刻动员全体会员，向朔州倾力输送战略物资！”

短短六十息，朱樉连下数道军令。副官飞笔录毕，呈上复核，朱樉蘸印、盖信、亲署密语，一气呵成。

早前，军政司己就建奴伐明推演过数十回。只因朱樉实在记不准后金首次南侵的确切时间。

提前布防不难，可连他们主攻方向都掐得八九不离十——这就未免太扎眼了。

再说，他压根不想以福建副将的身份插手。夏国军一旦参战，胜绩必难掩藏。

若真以副将之身率兵勤王，打赢了，朝廷岂会吝赏？从海防游击升副将，己是破格提拔；再立救驾之功，封个总兵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争个杂号将军，顺势顶掉俞咨皋的缺。

可一个昔日“海寇”，屡受皇恩、步步高升，在百姓眼里，便是圣眷浓重、忠心可鉴。

朱樉不在乎虚名，但天下人认这个理。他不愿再晋爵加官，倒是可以厚待部下。

细看如今：福建副将及旧部，未领朝廷一分粮饷，却在他麾下屡建奇功；下属职位节节攀升，他本人却纹丝不动——真到那一步，反明二字，倒也能成为一句说得出口的理由。

片刻后，副官捧着誊清的命令快步折返。

“且慢——改令：命董先枕戈待旦，随时反攻，主攻方向锁定复州、岫岩、义州一线，务求将整个辽东半岛沿此线悉数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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