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5章 红绸重舞和风言风语

雪停的那天，阳光把营区的雪照得晃眼。苏诗羽背着药箱往卫生班走，刚过拐角，就被张政委叫住了。

“小苏，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政委的声音透着股暖意，却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办公室里，炉火正旺。张政委指着桌上的红头文件：“文艺队缺人，上面让调些有基础的同志回去支援。我琢磨着，你以前跳《洗衣舞》最出彩，这活儿，你接不接？”

苏诗羽愣了愣，药箱的背带勒得肩膀发疼。她己经快半年没碰过红绸子了，指尖的茧子都是给人包扎伤口磨出来的，哪还跳得动？

“政委，我……”

“我知道你担心啥。”张政委打断她，往炉膛里添了块煤，“赵建国那边有消息，就是信号不好，别瞎想。文艺队能鼓舞士气，这也是在为部队做事，不比卫生班轻省。”

话是这么说，可当苏诗羽重新穿上演出服，站在排练场时，手脚都僵得像木头。红绸子在手里打了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引得旁边几个新队员窃笑。

“苏姐，你以前不是跳得最好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听说你跟赵副营长快成了？咋还回文艺队遭这份罪？”

苏诗羽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说话，王大嫂抱着件军大衣从门口经过，阴阳怪气地接话：“人家这是进可攻退可守——赵副营长要是回来了，就当他的新娘子；要是……”她故意拖长音，“文艺队也能混口饭吃。”

“王大嫂！”苏诗羽猛地攥紧红绸子，绸面被捏出深深的褶子，“说话积点德！”

“我积德？”王大嫂把军大衣往胳膊上一搭，“我可没像某些人，占着卫生员的位置不干活，现在又跑回文艺队抢风头——怕是知道赵副营长身边有了林秘书，心里不踏实了吧？”

“你胡说！”

“我胡说？”王大嫂冷笑，“昨天我听小李说，林秘书给赵副营长织了双毛袜子，针脚可细了！你呢？除了会跳个舞，还会干啥？”

红绸子“啪”地掉在地上，沾了层灰。苏诗羽看着王大嫂那张刻薄的脸，看着周围队员们躲闪的目光，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捡起红绸子，转身就往外跑，演出服的裙摆扫过排练场的镜子，照出个狼狈的影子。

跑到服务社时，她撞见小李在买信纸，手里还攥着团毛线。

“苏同志？”小李吓了一跳，赶紧把毛线往身后藏。

“这是……”苏诗羽的目光落在那团灰蓝色的毛线上，跟赵建国棉袄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李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林秘书托我买的，说边境冷，想给赵副营长织件毛背心……”

苏诗羽没再问，转身就走。风把红绸子吹得贴在腿上，像条冰冷的蛇。她突然想起赵建国说过，他最讨厌灰蓝色，说像阴天的脸，他喜欢红色，说看着就暖和。

可林薇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却偏要织件灰蓝色的。

回到宿舍，苏诗羽把红绸子往桌上一摔，从抽屉里翻出那两张结婚申请，看了又看。赵建国留的空白处，被她用指尖戳得发皱，像要戳出个洞来。

“苏姐，排练了！”外面传来喊叫声。

她深吸口气，把申请锁进抽屉，抓起红绸子往排练场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少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些说不清的沉郁。音乐响起时，她跟着节奏旋转，红绸子在身后划出个漂亮的弧，却怎么也暖不了心里的寒。

有队员偷偷议论：“你看她跳的，哪有以前的劲儿？”

“我看是心不在这儿了……”

苏诗羽假装没听见，咬着牙把动作做完。汗水浸湿了演出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下台时，她看见张政委站在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苏，”老政委递给她块毛巾，“要是实在为难，就回卫生所。”

“不。”苏诗羽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红绸子在手里转了个圈，“我能跳。”

她知道，王大嫂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可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赵建国说过，她跳《洗衣舞》的时候，眼里有光。她得把那道光找回来，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等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

只是夜里躺在宿舍，红绸子搭在床头，像条醒目的分界线。她总会想起王大嫂的话，想起那团灰蓝色的毛线，想起赵建国收到毛背心时，会不会笑着说“真暖和”。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台上，簌簌作响。苏诗羽把红绸子往怀里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却像被风雪吹得越来越大，怎么也填不满。

[楼主补充] 以上为《苏诗羽不是软包子》第 22 章 第5章 红绸重舞和风言风语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