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77章 王泽的苦恼

“王老师。”

宁问夏拎着菜篮子走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

王泽平时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今天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出青茬，眼睛底下挂着黑眼圈，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宁问夏走过去，“站这儿干嘛呢？进去坐啊。”

王泽回过神来，尴尬笑了一下。

“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

宁问夏看着他，笑了一声：“路过？你这几天天天路过，当我不知道？”

王泽被她说破了，脸有点红，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宁问夏看他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王老师，你是不是怕给我惹麻烦？”

王泽没说话，可那表情己经回答了。

宁问夏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王老师，那些闲话是王书语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行得正坐得首，怕什么？你越不来，人家越觉得有事。你大大方方地来，该干嘛干嘛，谁还能说什么？”

王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也不光是因为那个。”

宁问夏看着他。

王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梁芸不让我来了。”

宁问夏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问，身后传来自行车的声音。周锦下班回来了，骑到跟前，一只脚撑在地上，看了看王泽，又看了看宁问夏。

“王老师来了怎么不进去坐？”

王泽摆摆手：“周主任，我就是路过，这就走了。”

周锦停好车，走过去拍了拍王泽的肩膀：“走什么走，王老师这么客气干嘛？正好今天买了条鱼，一块儿吃。”

王泽还想推辞，宁问夏己经开口了：“就是，走，回家。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王泽看着他们两口子，一个热情，一个实在，心里那点犹豫就散了。他跟着进了院子。

饭是周锦做的。宁问夏打下手，王泽坐在院子里，看着周锦养的花花草草发呆。梁如意从门口经过，在院门口探了探头，看见他，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王叔叔！你好几天没来了！阿意想你了！”

王泽抱着她，心里又酸又软：“叔叔忙，过几天就来看你。”

梁如意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梁芸从大杂院那边跑过来找梁如意，看见王泽在院子里，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阿意，回来，别打扰叔叔。”

梁如意摇头：“不要，我要王叔叔。”

梁芸走过来，把女儿从王泽怀里拽出来，看了王泽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说完就抱着孩子赶紧走了，连宁问夏留她吃饭的话都没听到。

王泽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宁问夏在厨房门口看见他那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饭摆好了，三个人坐下。周锦开了一瓶酒，给王泽倒上，给自己也倒上。宁问夏不喝，坐在旁边陪着。

王泽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周锦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倒上。

几杯酒下去，王泽的话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看着杯里的酒，突然开口。

“周主任，宁同学，你们还记得那次在路边捡到我的事吗？”

周锦和宁问夏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王泽苦笑了一声：“那天，是我离开黑省以后，第一次见到梁芸。”

宁问夏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王泽说：“我在黑省待了好几年，回北京上学后第一年，我还回去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可是我听人说，她嫁人了。我想，她过得好就行，别打扰她了。”

他喝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可我没想到，再见到她的时候，会是那样。”

宁问夏问：“怎么了？”

王泽攥着酒杯，指节发白：“她离婚了，带着阿意，从黑省回来。她爸妈重男轻女，不让她进门，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离了婚更丢人。她没地方去，抱着孩子坐在马路边上，天快黑了，不知道去哪儿。”

他说着，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都不敢认她。她瘦了好多，头发也乱，衣服也破。阿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蜡黄。她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叫了声‘小泽’。”

王泽的声音有点抖：“就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宁问夏听着，鼻子也酸了。

王泽擦了擦眼角，继续说：“我把她们娘俩安顿到我自己家，我搬去宿舍住了。回宿舍的路上，我心里难受得不行。我那么珍爱的人，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她受了多少苦，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

他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

“后来我就去饭店喝酒，喝着喝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后来，就是你们把我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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