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军属学习班的绿茶！

学习班开课那天上午，涂山娇见到了周芳。

三十出头的女人，圆脸细眉，皮肤在一群军嫂里算白净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发卡别得板板正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的蓝布棉袄，纽扣全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涂山娇进门的时候，周芳己经坐在讲台旁边了。

她一看到涂山娇，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娇娇妹子吧？”

周芳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笑，“我在家属院听了好多回你的名字了，都说你厉害，特别想认识认识你。”

她伸出手来。

涂山娇握了一下。手掌温温的，不冷，握了一下就松。

“我叫周芳，比你大几岁，你叫我芳姐就行。”

“芳姐好。”她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周芳转身给她倒了杯水，又帮她把桌上的教案理整齐。热情，体贴，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涂山娇在心里给这份“热情”画了个问号。

但涂山娇脸上不露。她接了水，道了谢，安安稳稳地走上讲台。

学习班在团部旁边的活动室上课。屋子不大，二十来个军嫂坐了一屋子。前排是赵嫂子和张嫂子，后面零零星星地坐着各连队的家属。

涂山娇讲的是防野兽知识。

野外遇到黑熊怎么办，遇到狼群怎么办，遇到虎怎么办。这些东西她是真懂，不需要看稿子，张嘴就来。

“遇到熊，别跑。熊的短距离冲刺速度比人快。你跑它追，追上了一巴掌能把人拍飞。正确的做法是慢慢后退，别盯着它的眼睛看，侧身退——”

她刚说到这儿，底下传来声音。

“妹子，你这说法不太对。”

周芳。

她坐在讲台右侧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没收。

“我娘家是猎户出身，我爹打了一辈子猎。遇到黑熊，应该先大声喊叫，把它吓跑才对。”

涂山娇的嘴停了。

“还有啊，”周芳接着说，声音不大，但活动室就这么点地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不能跑——可我爹跟我说，碰上熊要爬树。熊的爪子钝，大树它爬不上去。”

底下有几个军嫂互相看了看。

周芳的语气温和，好像真的只是在“探讨”。但她每一条都在驳涂山娇刚说过的话。而且她说“我爹是猎户”的时候，声音故意往上扬了一点，言下之意——我有家学渊源，你一个城市来的女知青，哪儿来的底气教人？

涂山娇没跟她争。

她等周芳说完了，点了点头。

“芳姐说得也有道理。”

周芳的笑又深了一层。

涂山娇话锋一拐：“那我问一句——芳姐见过活的黑熊吗？”

周芳的笑僵了那么一下。

“见过活的东北虎吗？”涂山娇的声音不急不慢，“我见过。二十多头狼围着我的时候，是它救的我。”

底下的军嫂们“哗”地全看过来了。

赵嫂子第一个拍大腿：“可不是嘛！那天我听警卫员说了，娇娇妹子一个人上山，杀了三头狼！”

张嫂子接话：“那大老虎跟猫似的跟她回来的，我亲眼看见了！”

一群军嫂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涂山娇站在讲台上，不用再说什么——场面己经倒向她了。

周芳鼓了两下掌，表情没崩，但嘴角那点笑己经挂不太住了。

涂山娇继续讲课。后面的内容她没给周芳再插嘴的机会，节奏卡得死死的，一口气讲到下课。

下课之后，涂山娇去后勤领大黄的牛肉。

从活动室出来往西走，要经过团部。涂山娇走到团部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

她的耳朵比一般人灵。二尾成型之后，五感又提升了一截。

团部二楼某间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在说话。

涂山娇认出了那个声音——刘副团长。

声音压得很低，但对涂山娇来说，跟在她耳边说没什么区别。

“……那头虎的链子我让人割了，本来昨晚它要是跑出来伤了人，贺霆这个团长当到头了。谁知道那畜生没动地方……”

另一个声音，应该是他的勤务兵，嘟囔了一句听不太清的。

刘副团长又说：“不急。学习班的事我安排好了，周芳在那儿盯着。那个姓涂的看着精明，但她一个女知青，在咱们这地盘上翻不了天。”

涂山娇站在墙根底下没动。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面攥紧了。

果然是他。

链子是他派人割的。学习班是他安排周芳来卡她的。一环套一环，盯的就是贺霆。

涂山娇没进去。

刘副团长是团里的二把手，她一个军属，公开跟他翻脸没好处。就算把割链子的事告发了——人家死不认，她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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