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陋巷讼馆初开张，市井奇案引围观

晨光刚漫过屋檐，沈清辞便抬脚跨出废墟院门。风卷着焦土在身后打着旋，她没回头。衣角扫过断墙残砖，脚步稳而轻，像是从一场旧梦里走出来的人，不再拖泥带水。

她在巷口停下，从包袱里取出银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金属贴住颧骨，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静、不闪也不躲。接着是发冠，束起长发，插上玉簪，再将那把父亲留下的青铜断案尺系在腰间。动作利落，像穿衣吃饭一样自然。

换下的旧衣叠好，塞进箱底。她拎起包袱，往城南走去。

陋巷在城根底下，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青石板缝里钻出野草，墙皮剥落，几户人家共用一口井。她租下的小院原本是间药铺，门脸不大，木门漆色斑驳，但地基结实，门楣也高。昨日己让匠人修了门槛，换了门轴，今日一早，她亲自提笔，在红纸上写下“辨曲首，守公义”六个字，贴在门框两侧。

正中挂上“苏氏讼馆”的木牌，字是她亲手刻的，刀痕深浅一致，不花哨，也不怯场。

她站到门前石阶上，背手而立，面朝巷口。

不过半盏茶工夫，街坊就围了过来。

“哟，开讼馆？”一个卖菜的老汉扒着门框往里瞧，“谁家后生，戴个脸子装神弄鬼？”

“看着年纪不大，”另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嘀咕，“怕是连状纸怎么写都不知道。”

“听说前些天还有人在这儿熬药膏，半夜咳得整条巷子睡不成觉。”穿短打的汉子啐了一口，“现在又来个讼师，怕是要闹得更凶。”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嗤笑，有人观望。几个闲汉靠在对面墙上，抱着手臂看热闹。

沈清辞没动，也没开口。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不凶，也不怯，就像在看一场雨后的街景，平静得让人说不出下一句刻薄话。

吵闹声渐渐低了。

有个老农搓着手蹭上前，声音压低：“先生……真能帮人写状纸？我邻居家占了我家半垄地，说了三年都不退。”

她点点头：“能写。先说事，再收钱，不冤你。”

老农愣了愣，没想到应得这么干脆。

旁边卖菜的老汉哼了一声：“三斗麦种都偷，还打什么官司？有这功夫不如多种两垄菜！”

话音未落，巷尾传来争执声。

两个汉子扭着过来，一个满脸通红，指着另一个鼻子骂：“昨夜我粮缸空了三斗！就你昨晚上在我院外晃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被指的那个急了：“放屁！我路过是去看丈母娘，你家门都没进！”

两人越吵越近，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那失粮的老农一把拽住沈清辞袖子：“先生，您给评评理！”

沈清辞轻轻抽回袖子，走到两人中间，先问原告：“你何时发现麦种不见？”

“今早开缸就没了！”

“昨夜可关窗闭户？”

“关了！门闩都插着！”

她又看向被告：“你说昨夜去了丈母娘家，可有人证？”

“我媳妇在呢！还有隔壁王婆听见我敲门！”

沈清辞不答，低头看他鞋底。沾着湿泥，混着豆秸碎屑，却不见麦茬痕迹。她又瞥见对方袖口边缘，挂着一缕粗布丝线，颜色质地，与原告家门帘如出一辙。

她不动声色，转身回屋，取来两张纸、一支笔，放在小桌上。

“你们各写一份昨夜行踪，从何时出门、走哪条路、见何人、何时归家，写清楚。字丑没关系，要实话。”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笔。

原告写得飞快，墨迹潦草；被告却停顿几次，边想边写。

写罢，沈清辞接过一看，没说话，又命人端来两碗清水，摆在地上。

“把手伸进去，各投一枚铜钱。心定者，手稳，水面不起波；心虚者，手抖，涟漪自现。”

原告二话不说，伸手入水，投币，水面只微微晃了一下。

被告迟疑片刻，也伸手。可指尖刚触水面，手就颤了起来。铜钱歪斜落下，激起一圈明显波纹。

沈清辞看着他：“你昨夜确实去过他家院子。”

那人脸色一白：“我没偷麦！我发誓！”

“我知道。”她声音不高，“你是去撕他家门帘的吧？前日他骂你祖宗，你记恨上了。”

被告浑身一僵。

“你鞋底有豆秸，是你自家田里的。昨夜你根本没走远路，也没去丈母娘家。你从后墙翻进去，扯了门帘就走，顺手推倒粮缸，制造被盗假象，想让他也尝尝丢东西的滋味。”

她顿了顿：“可你没偷麦。麦种是前日就被老鼠啃了，你家粮缸也有咬痕，你不敢说，怕人笑话。”

原告猛地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楼主补充] 以上为《烬骨辞：神探嫡女的复仇烬歌》第 51 章 第51章 陋巷讼馆初开张，市井奇案引围观 全文。博阅037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