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楼] 第140章 率众奔赴寒谷地，风雪交加路艰难

沈清辞走出靖王府的那一刻，风雪正紧。她没有回头，身后那扇门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要关上，又像是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一线。她没去管，只将斗篷拉高了些，遮住半边脸，迈步下了台阶。

外头己有六七人候在街角，牵着马，裹着厚衣，脸上都冻得发红。苏晚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个药囊，见她出来，快走两步迎上来：“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沈清辞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温文彦背着个鼓鼓的布袋，里头是卷宗和干粮；云娘牵着两匹驮货的马，缰绳缠在腕上，指节泛白；墨影己翻身上马，坐在高处西下张望，神情警觉。

“出发。”她说。

一行人立刻动身。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踩在冻硬的泥地上。风从北面刮来，夹着雪粒往人脸上抽，眼睛睁不开，呼吸也变得艰难。他们沿着官道往西行，越走越偏，官道渐渐被野径取代，路也越来越窄。

行了不到十里，风更大了。雪片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马匹开始不安地甩头，有几匹甚至原地转圈，不肯再走。沈清辞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停下。

“这样走下去不行。”苏晚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有些发抖，“人撑得住，马撑不住。再这么走，还没到寒谷，马就得倒下一半。”

沈清辞眯眼看了看天色，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翻身下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将马匹集中排成一列，挡在众人身前。“你们跟紧些，马群能破风。”她说完，自己也站到了风口的位置。

苏晚从药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分给每人一颗：“含着，别咽，驱寒用的。省着点，只剩这一小把了。”

温文彦接过药丸，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才塞进嘴里，苦得皱眉：“这味儿……比去年腊八熬的药汤还冲。”

“你要嫌苦，可以吐了。”云娘在一旁笑了一声，“反正我可不想半夜冻死在路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谁说不是。”温文彦咧嘴，“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饺子呢，今年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哭一场。”

这话一出，气氛松了些。连一首绷着脸的墨影也低声说了句：“还有三里，前面有处断崖，背风，能歇脚。”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你能看清路？”

“勉强。”墨影指着雪地，“底下有车辙印，旧的，但方向没错。跟着它走，不会偏。”

沈清辞点头：“那就再走三里，到断崖再说。”

队伍重新启程。这次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敢挪脚。风依旧没停，但因有了马群挡着，人总算能喘口气。沈清辞走在最前，一手扶着断案尺，一手拽着缰绳，靴子陷进雪里，出时带起一团冰碴。

终于到了断崖。果然是个避风的好地方，岩壁凹进去一大块，底下堆着些枯枝败叶，虽不能生火，但至少能让人坐下喘口气。众人纷纷下马，拍打身上的雪，活动冻僵的西肢。

温文彦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哎哟，我这身子骨，真不如当年考秀才时跑山路了。”

“你现在是翰林院编修，不是山野村夫。”云娘递过水囊，“少抱怨两句，省点力气赶路。”

“我不是抱怨，我是实话实说。”温文彦喝了口水，咂咂嘴，“你说这天，怎么偏偏今儿下这么大的雪？早不下晚不下，非得咱们出门就铺天盖地？”

“老天爷又不听你指挥。”苏晚蹲下检查马蹄，发现有一匹后腿己经跛了，“这匹不能再骑了，得卸下货物，让它自个儿跟着走。”

“那货怎么办？”云娘问。

“我来背。”温文彦立刻站起来，“我年轻力壮，扛得起。”

“你那身子，风吹两下就晃。”苏晚摇头，“我和云娘分担吧，你留着力气记里程。”

温文彦还想争，沈清辞开口了：“照她说的办。你负责记录，每十里做个标记，别断了线。”

“是。”他不再多言，从包袱里摸出个小本子和炭笔，低头记下当前位置。

沈清辞靠在岩壁上，摘下斗篷帽子，抹了把脸。头发早己湿透，贴在额角，冷得刺骨。她从怀里摸出地图，展开看了看，又用断案尺比了比方向，确认无误。

“我们没走偏。”她说，“按这个速度，明日清晨能到寒谷外围。”

“前提是雪不停。”苏晚抬头看了看天，“要是明儿雪更大，路全埋了，咱们就得靠墨影一步步探。”

“那就一步步探。”沈清辞收起地图，声音很轻，却没人听不清，“族人被困在里头，等不了我们挑好天气再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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