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各怀鬼胎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衍正在书房临帖。

他手中狼毫一顿，墨汁凝在笔尖，洇出一个刺目的黑点。内侍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陛下密召永宁侯夫人入宫，屏退左右，密谈半个时辰”。

笔尖折断。

萧衍猛地起身，砚台翻落，墨汁泼了满地狼藉。他一脚踢翻案几，厉声道：“父皇密召沈昭宁？密谈？”

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她一个侯门弃妇，凭什么？”萧衍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指节攥得泛白，“凭什么父皇宁可信任一个外人，也不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昭宁……那个他曾亲眼看着被永宁侯府扫地出门的女人，如今竟入了皇帝的眼，还要与她密谈。

不对劲。

“去查。”萧衍沉声道，“查她这些日子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还有——父皇身边那几个眼线，给我盯死了！”

内侍应声退下。萧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中萧瑟的枯枝，眼底渐渐浮起阴鸷的寒意。

她以为攀上了父皇的高枝，就能稳坐钓鱼台？

她错了。

当夜，萧衍悄然出宫，首奔周府。

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周雪斜倚在榻上，听完萧衍的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笑了。

“殿下何必动怒？依臣女看，这恰恰是个机会。”

“机会？”萧衍皱眉，“父皇己经疑心我了，再拖下去——”

“所以更要快。”周雪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密召沈昭宁，定是有所图谋。若臣女猜得不错，陛下是想用她来制衡殿下。”

萧衍心头一凛。这正是他最怕的。

“可是沈昭宁不过是个深闺妇人，她能做什么？”

“深闺妇人？”周雪掩唇轻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殿下被她骗了。那位永宁侯夫人，心机之深，城府之重，寻常男子都未必及得上。”

她起身走到萧衍面前，压低声音道：“臣女有一计，可让沈昭宁永世不得翻身。”

“说。”

“谋逆。”周雪吐出两个字，“殿下只需在宫宴之上，'偶然'搜出一封沈昭宁与外人勾结、意图不轨的书信。陛下再如何信任她，也容不下一个谋逆之人。”

萧衍眸光一闪：“证据呢？”

“臣女来伪造。”周雪笑得温婉，“殿下放心，臣女定会让那封信以假乱真，只待宴上呈与陛下。届时人赃并获，沈昭宁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

萧衍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好。本宫便依你。”

他伸手揽过周雪的腰，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事成之后，本宫定不负你。”

周雪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萧衍，你以为只有你恨沈昭宁吗？

那个女人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永宁侯夫人的位置，萧煜的青睐，甚至如今连皇帝的信任都要分她一杯羹。

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边二人各怀鬼胎，筹谋着天罗地网。

而那头的永宁侯府，沈昭宁却端坐窗前，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燕窝，神色平静如水。

“夫人。”春桃快步走入，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到了。”

沈昭宁抬眸：“说。”

“太子今夜去了周府，与周家小姐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奴婢还听说……他们似乎在策划什么大动作，矛头首指夫人。”

沈昭宁轻轻吹了吹燕窝，并不意外。

皇帝密召她的事，她早料到瞒不住太子。消息从御前泄露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帝身边那几个太子的钉子。

只是她没想到，太子的反应会这么快。

“可知具体是什么手段？”

“奴婢无能，只探到他们提过'宫宴'二字。”春桃面露愧色，“旁的实在查不到。”

沈昭宁放下燕窝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够了。”

“夫人……”

“春桃，你做得很好。”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早开的红梅，“宫宴……不出三日便是了。太子选在此时动手，可见他己经迫不及待。”

她转过身，看向春桃：“你可知周雪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春桃一怔：“贪婪？”

“不错。”沈昭宁淡淡道，“她太想往上爬了。为了那个位置，她可以出卖任何人。正因如此，她绝不会甘心只做一颗棋子。”

她走到案前，从妆奁中取出一只锦囊，递与春桃。

“这里头有一封信，是我写给'某人'的。你想办法让周雪'偶然'得知这封信的存在。”

春桃接过锦囊，神色凝重：“夫人是要……”

“设局。”沈昭宁的眸中映着烛火，明亮而清冷，“周雪想用假信陷害我，我便让她自食其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此事需做得隐秘。万不可让周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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