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楼] 第342章 天道与黑龙星

圣殿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当晚，圣殿山后殿的密室之中，灯火通明。十三位长老围坐在一座巨大的圆桌前，桌面上悬浮着一幅光幕，上面映着陆不凡今日对抗天劫的全过程影像。画面定格在他北斗归一发威的那一刻，七星连珠的光柱刺穿暗金色湮灭之雷，那种超越了常规化神境的力量，让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都沉默良久。

大长老最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疲惫：“诸位怎么看？”

“怎么看？拿眼睛看！”二长老是个火爆脾气，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光幕都晃了几下，“咱们给他封圣子，是希望他成为气运之子带领大陆抵挡黑龙星的入侵。结果倒好，圣子之位刚坐上去就被天道劈了一顿，这叫什么事？如今大陆上人心惶惶，都在议论天道禁令的事，连咱们圣殿的威信都受到了波及！”

“话不能这么说，”三长老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捋着胡须缓缓道，“天道降下禁令，并非针对圣殿，而是针对化凡者本身。化凡之路本就悖逆天规，古往今来走这条路的人要么中途夭折，要么被天谴所毁。陆不凡能扛下九重天劫，恰恰证明了他的实力确实配得上圣子之名。至于天道的态度……老夫倒觉得，那最后一句话留了余地。”

“余地？”四长老冷笑，“‘暂留观察’四个字，随时可以变成‘即刻剥夺’。到时候天道再次降罚，是你三长老去挡还是我四长老去扛？”

三长老眉头一皱：“老四，你这话说的就有些……”

“够了。”大长老抬手止住了争执，“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有一件事比圣子的身份更重要——诸位都感觉到了吧，那天道裂隙深处，有黑龙星的气息。”

密室中瞬间安静下来。

五长老沉声道：“确实感觉到了。那气息虽然被天道意志掩盖得很淡，但我的灵觉不会出错。黑龙星的毁灭之力与天道的湮灭规则，有某种相似之处……”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大长老叹了口气，“天道为何偏偏在圣子封位之时降临？又为何口口声声说什么‘化凡者不入轮回’？以往化凡者虽然稀少，但也没见天道专门跑出来降旨。如今黑龙秘境即将开启，天道就来了这么一出，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众长老面面相觑。

半晌，七长老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在想却不敢说出口的猜测：“您的意思是……天道与黑龙星之间，可能有某种关联？”

大长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三个月后黑龙秘境开启之时，天道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咱们这位圣子大人面临的恐怕就不只是九重天劫了。”

密室外，夜色深沉如墨。

陆不凡此刻正站在圣殿山后山的一处悬崖边上，任凭夜风吹拂他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袍。身后的圣殿灯火辉煌，但他站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光亮，只有头顶的星空将他笼罩在清冷的银辉之中。

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都是些皮肉伤，真正严重的是神魂上的冲击。湮灭之雷的力量残留在他体内，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时不时就会窜出来撕咬他的灵识。他暂时没有余力去驱逐这些残留力量，因为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闭目凝神，灵识内视。

他的丹田之中，七颗本命星辰正在缓缓旋转。这是北斗圣体的根基，也是他今日能够硬抗天劫的最大依仗。但此刻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七颗星辰的排列方式与之前不一样了。原本是标准的北斗七星阵图，此刻却隐隐向着某种更复杂的结构演化，星辰之间产生了新的引力关系，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化凡之后，果然还有路。”陆不凡轻声自语。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星光在指尖凝聚，随即化作一枚细小的符文，正是今日天道降下的“剥夺”二字。不过此刻这符文已经被他用自身力量炼化过了，原本的毁灭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中和之力。

天道之力，未必只能用来杀人。

陆不凡看着掌心的符文微微一笑，然后将其纳入丹田。那枚符文融入七颗星辰之间，竟然让星辰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体内残留的湮灭之力也被压制了不少。

他正打算继续炼化，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没有回头，他已经知道来的是谁。

“陈辛，你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三成，心里有事。”

陈辛走到他身旁，并肩而立，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什么都瞒不过你。圣殿那边吵翻了天，长老们分成两派，一派觉得你给圣殿惹了大麻烦，另一派觉得你是唯一能扛起大事的人。大长老压着没表态，但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

“你就不担心？”陈辛转过头看着他，“天道那句话你也听到了，‘不入轮回’不是闹着玩的。将来你若身死，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魂魄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

陆不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陈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陈辛愣了一下：“那时候你还是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修士……”

“对，”陆不凡点点头，“那会儿我就知道，修行这条路从来都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想得到什么，就必定要付出什么。化凡者不入轮回，这条规矩我早就知道，只不过之前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罢了。如今天道亲自降旨确认，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松口气？”

“至少证明我走的路是对的。”陆不凡转过身来，看着陈辛的眼睛，“化凡这条路，天道的态度越激烈，说明这条路越接近核心真相。若是天道对化凡者不闻不问，那才是真正可怕的——那意味着我走的路根本无关紧要。”

陈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陆不凡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十头蛮牛都拉不回来。

“对了，”陆不凡忽然正色，“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辛立刻收敛了多余的情绪，低声道：“查到了。你感觉到的那股黑龙星气息，不止出现在天道裂隙之中。三个月前黑龙秘境就出现了异常波动，有几处秘境入口提前泄露了能量，我们派人去探查过，在那些泄露点发现了同样的气息残留。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发现，那些泄露点附近的天地规则似乎变得不太稳定了。有些术法的威力凭空增强，有些则莫名其妙地削弱，就像是……天道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在减弱。”

陆不凡的眼神微凝。天道对缥渺大陆的掌控力在减弱？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在黑龙秘境即将开启的节骨眼上，天地规则越不稳定，来自黑龙星的入侵者能钻的空子就越大。

“还有件事，”陈辛又说，“陆星和沈墨白今天带着人去北边秘境入口做最后的探查了，临走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等你伤好了，北边见。”

陆不凡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那个方向的天际线上，隐隐可以看到一抹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眼睛，正静静窥视着这片大陆。

三个月。

他攥了攥拳头，体内七颗星辰同时震颤了一下，那些残留的湮灭之力被震散了大半。虽然还远未痊愈，但身体的状态已经在快速恢复了。化凡者之所以被天道忌惮，正因为他们的恢复力远超寻常修士，天劫打不死的人，只会变得更强。

“告诉陆星他们，”陆不凡说，“三天之后，我出发北上。”

陈辛点头应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凡，不管天道怎么想，我们这帮人始终跟着你。化凡者不入轮回，那就别死。”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留陆不凡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

夜风更大了些，将他的破烂袍子吹得猎猎作响。陆不凡望着北方的暗红色天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笑了一下。

“不入轮回，那就长生好了。”

他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圣殿，步伐稳健而坚定。身后，北斗七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星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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